蛇朋友

 

   看到這個標題,很多人大概都不想點進來看看了吧?

 

   小時候家住平房宿舍,後面是一座小山,常常看到各式各樣的蛇,青竹絲、龜殼花、眼鏡蛇,甚至爬進廁所裡埋伏,實在是太驚悚了。我跟媽媽都是歇斯底里一族的,總是嚇得死命驚聲尖叫,爸爸常罵我們兩個:「不是被蛇嚇死的,是被你們的尖叫聲嚇死的!」 

 

   這種動物是我最害怕的了,根本就不會想跟他們溝通。沒想到,還是有幾次機會,能讓我對他們的世界稍稍有一點點了解。

 

   2013年去杉林溪的時候,在杜鵑林步道階梯往上攀爬的時候,窄小的階梯旁突然有個沙沙的聲音,哇!是條黑色的中型蛇,我嚇得寒毛直豎、不敢前進,全身腎上腺素急速升高,他看我們在他附近,就拱起上半身保持高度警戒狀態盯著我們,就這樣狹路相逢、人蛇對峙了一會兒之後,實在也沒別的路可以繞道而行,不得已只好跟他商量:「我們只是來玩的,請你讓我們過去。」

 

   蛇仍保持原警戒姿勢不動,我硬著頭皮快速從他旁邊跨過,疾行一段路之後才停下來,嚇得不得了,驚甫未定,這時身後傳來他冷冷的、不屑的一句話:「大-驚-小-怪!」(甚至有點翻白眼、撇嘴的表情) 

 

   蛇居然說我大驚小怪耶!這讓我覺得還真有點好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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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鵑花林裡的台灣原生杜鵑(放這照片比較不可怕,我們沒拍蛇)         peng拍攝

 

   遊園時,冷不防腳邊又一條黑色的蛇映入眼簾,我驚聲一直尖叫,原地站著都不會反應了,只見他慌慌張張的、趕緊爬到一旁水溝雜草裡,還不停的大聲跟我道歉:「對不起!對不起!」 「對不起嚇到你了!」 

   蛇也會說對不起?! 

 

   雖然仍是很害怕,可是看他驚慌逃竄的樣子,真不知道是誰嚇到誰了?想一想,好像是我應該跟他道歉才對,這是一條很客氣善良的蛇呢! 

 

   2013年底,大夥兒的後山小花園,有天在倉庫裡發現一條蛻掉的錦蛇皮,這可不得了,蛇侵入我們的地方了,這樣不是很危險嗎?倉庫雖簡陋,但都有門、鎖。

 

   Roger問我:他們是怎麼進去的?原本不想跟蛇溝通,這時也克服害怕,在心裡搜尋到他了:「你是怎麼進來的啊?」

   錦蛇平靜的回答:「乘隙進去的。脫完皮過兩天,再乘隙出來。」

 

   我:「為什麼要進倉庫裡脫皮啊?在外面不行嗎?」

   錦蛇耐心的說:「我們脫皮的時候是最脆弱的,會很虛弱、很容易受到傷害,進去那裡面脫皮比較安全一點。」

   原來他找到了個短期庇護所。

 

    Roger:「那可不可以請你們脫完皮順便把皮帶走,免得嚇到我們?」(暈!這位先生,你這是什麼要求啊?) 

    蛇沒回答,可是我暗自想像著蛇脫完皮,然後嘴裡啣著蛻皮爬出來的樣子,忍不住要大笑起來。

 

   我:「花園裡有幾條蛇住著啊?」

   錦蛇:「3條。」

 

   我:「在這裡你們都吃什麼啊?是不是吃蟲啊、老鼠、青蛙之類的?」眼裡沒看見他們的形象,沒那麼可怕,也就聊開了。

   錦蛇:「我們不吃老鼠,我們跟你們一樣是吃素的。」

 

   蛤!頭一次聽說竟然有蛇是吃素的!太驚訝了啊!

 

   錦蛇解釋道:「我們知道你們有在靜修,所以就來到這裡跟著你們修行,大部分都是吃野果之類的,就算是野果也吃得很少,大多時間都躲地洞裡,不用常常出來。」

 

   原來真的有蛇像民間故事裡面說的想修行耶!這條蛇說起話來心性平和安靜,真像是修行人。想起自己身為萬物之靈,卻總是大驚小怪、驚慌失措,不禁有點汗顏起來。

  

   寒冷的冬天越來越長,長得好像沒有盡頭,山裡面更是冷冽非常,溫度比市區又要低3-4度,冬雨中的風像刀子一樣,皮膚都要被它刮裂了,來後山花園的時候,大家總是把自己綑得嚴嚴實實的,毛帽、大衣不離身,花園裡外的樹木,也都在這最嚴峻的時刻,努力減少樹葉,露出光禿禿的枝桿,以求在這北部的淒風苦雨中撐過來。

 

   我包在暖暖的冬衣裡,心裡有時記掛著那3條修行蛇,他們沒有衣服,能度過這麼寒冷的冬天嗎?繼而又想:教科書不是說蛇會冬眠的嗎?而且他們是變溫動物,一定沒問題的!也就安心了,並沒有和他們溝通。

 

   綿長的冬雨漸歇,春日的陽光終於出現了,周圍樹木萌發新芽,新綠、淡綠、深綠,各種層次的綠、層層疊疊的渲染在這山中,空氣中傳達著一種充滿希望的感覺。

 

   我在這聲聲鳥鳴悅人的花園裡走著,突然想起了那幾條蛇,想找他們問候,卻發現----他們竟然沒能熬過這嚴冬…他們都凍死了

 啊啊!為什麼呢?不是說會變溫的嗎?怎麼會沒能熬過呢?

 

   他們以蛇的身體,奮發向上,努力吃素修行,希望自己能獲得提升,堅毅安靜的躲在地洞裡,消耗非常少的地球資源,謙卑、認命、安分,然而,大自然的生存法則卻並沒有那麼容易…..

 

   傷心之餘又轉念一想:會不會是--他們已經如願轉世投胎去當比較高等的動物了?我並沒有深究探查他們的去處,只是深深的祝福他們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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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植物也會說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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