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子的抗爭

 

 上圖:我們的竹圍籬照片

 

   我們大家的後山花園內有一道美麗的竹子圍籬,翠綠齊整,護住了花園的隱祕性,繁茂的枝葉錯落有致,頂端參差柔軟搖曳,和周圍的大樹相比,多了一種秀麗姿態的風景。

 

   中國古代的文人對竹子著墨甚深,「中空有節」以竹子象徵士人的氣節,在國畫中經常勾勒著竹子的優雅。竹林七賢喜歡在竹林下談論著他們不羈的狂放思想,在受壓迫的世道中,抒臆感懷。

 

   我還始終記得學生時代,初次走進溪頭孟宗竹林時的感動,那是一種好乾淨好單純的感受,超塵絕俗。

 

   我們是這樣看竹子的,那竹子是怎樣看我們的呢?

 

   朋友Ca移植了竹圍籬中的小苗,到另一邊的花台中,小苗越長越大,這樣將會變成有2排竹圍籬。我越看越覺得不妥,就找Roger(化名)商量,因為原本的茂盛竹圍籬旁,已經死了好幾棵樹了,包括一棵從Roger家裡移過來的10幾年櫻花樹,本來每年都會開花,但自從竹林越來越繁茂後,就一蹶不振日益萎靡、終致死亡。

 

   竹林會在土中釋出生物鹼,讓周遭的植物難以生存,土質也會改變,我們商量著要把這些新栽竹子移出花園外,不然連周圍的幾棵高大的馬拉巴栗樹大概都要不保。

 

   Roger當下決定這排新種的竹子必須移植出去外面。

 

   那晚,趴著睡覺,到了半夜3點,突然被什麼東西打得嚇醒跳了老高,是趴睡的姿勢跳起來的!

  

   這太不尋常了。震醒的我迷迷糊糊的聽到:「誰叫妳多管閒事的!」居然是竹子的精靈來打我。

 

   簡直不敢相信有這種事情!他們很生氣,一直罵我。

 

   第二天去的時候,找了Roger說起昨晚不可置信的事情,他說他也一整天胃都非常不舒服,像是緊張過度、胃痙攣一樣,於是我們去找了這排竹子溝通看看是怎麼回事。

 

   Roger:「你們為什麼打她?」 

   竹子:「誰叫她多管閒事的!我們在這裡長得好好的,她為什麼要雞婆跟你說這些!」

 

   他們也很生氣Roger的決策,可是很尊重他、不敢打他,就來打我。

 

   Roger:「我們只是想把你們移出去外面種而已。」

 

   竹子忿忿不平的說:「那為什麼前面那一大排竹子就可以留著,我們就不行?」 

   Roger:「他們也是只能生活在那範圍內而已,如果有長出界外,我們也是立刻拔掉。這是遊戲規則。」

 

   竹子:你們人類要我們生就生,要我們死就死!我們不想出去,我們要在這裡。」情緒很激動的樣子。

 

   我和Roger對他們的話語感到震驚,兩人都呆了會兒才回神。我們人類真的是這樣要他們生就生,要他們死就死。可是從來不曾想過這個問題,這些話從竹子口中說出,讓我們很震撼。他們的激動情緒也讓Roger今天感同身受、胃很不舒服。現在都有了答案。

 

   竹子:「我們要讓你們體會看看這種朝不保夕的感覺是怎樣的!」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Roger:「可是你們會讓周遭的樹死掉,我們不能讓你們的勢力範圍變得太大。」 

 

   竹子傲然的回道:「大自然的生存法則就是--強者為王!那些死掉的樹是他們自己太不濟事!」

 

   同時傳遞圖像給我,那是他們將會越變越繁盛,擴張範圍、整片都是竹林的景象。他們好強悍啊!

 

    Roger想了想:「那以後這塊地都讓給你們好了,我們也出去算了。」

竹子不答話,雙方僵持著。

 

    Roger改為軟性:「 我們也知道如果要鋸你們,要先跟你們說,好讓你們的意識能夠提早收回。」 

   竹子語氣很硬:「都快鋸到根部了,是要叫我們意識收到哪裡去!」 

   前陣子大家才整理、鋸了外面太高的竹林。他們指的是這件事。

 

   Roger跟我互看一眼,一時語塞詞窮都不知道能說什麼了。

 

   這時收到一個關鍵的訊息,就是竹子們為了能來這塊靜修的花園裡生長,是爭取了很久,才能來的,因為他們如果能生長在這裡,很有機會能轉世為人,所以才堅持不移出去。原來是這樣!

 

   Roger「那不然用盆子養你們。」 

   竹子:「太小了,空間不夠,不要!」

 

   Roger:「那不然在原地水泥柱圍起來這裡,你們不能伸出去,不能超過,也不能讓旁邊的樹死掉。」

   竹子:「太難了啦,那是我們的本性,很難控制住。」

 

   Roger想了一會兒:「不然後牆邊有一塊陽光照不到的地方,那裡很貧脊,土裡都是石頭,旁邊也沒有樹,只有那裡有空間了,好嗎?」 

   竹子非常歡喜,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:「好,只要是在這花園範圍之內,哪裡都可以。」

 

   早說嘛!害雙方爭論了這許久!

 

   這些竹子居然也有強烈的意願要提升、加快自己的進化速度,真是讓我們開了眼界。只是強悍的態度和作風,讓我對於古人給竹子「謙謙君子」這評語,有了一點點不同的看法。實在太有意思了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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